Ghoster

论笨蛋是怎么练笔的

彩色的玻璃像是星星般哀嚎着,尖利得仿佛小提琴上拉坏了的那个最后的高音——几乎令人烦躁的落了一地。
“结界不错,扎伊采夫先生。”
那嗓音宛若轻柔起伏着的海水,带着淡淡的、有微风清香的绿。
她的灵秀像白鹤,而她的轻巧又像是落地时不用扇动翅膀的猫。
女人像是银子掐花出的满头卷发,就像天鹅羽翼似的盖着她石膏色的,带有道道青粉的,莲花颜色伤痕的细嫩皮肤。
她的眼睛不任何一颗红宝石能够比拟的,因为地母的灵脉终究企及不了漫天星辰——更何况,她的眼睛在燃烧,在发出窸窣的爆裂声——那里面有一场火灾,足以燃尽一切大逆不道和腐朽之神明的炽焰——带着那种极为特别的,火焰般明亮而纯粹的神情。
这绝不会是神明应该有的神情:它本该属于与死亡相伴者,与爱相伴者,与悲伤相伴者。
【承蒙您的夸奖。】
站在昏暗光芒中的男人转过身来。尽管他是个五十岁有余,发际已至脑后的平常男子,还戴着并不合适的金丝圆框眼镜——他身后的高大庄严的神像变得羞愧自耻了——它似乎还不及他一半的光辉,更不及他万分之一的不可侵犯!
几乎是比玻璃落地还要快,巨大的白色屏障如理想之城般展开。月光交织成细密的钢线,将其中的猎物绞杀。
“……阿尔忒弥斯之盾,无法被任何尘土所伤之月光,亦是无甲不破之索——真可惜。看来我也不能辜负了您的这片美意。”
带着破空的嘶吟,那刀锋宛若月下白蛇出洞般灼眼——女人手中的唐横刀与月光相撞。
月光随即在刀刃上旋转着凋零。
“将军。”
就在盾破裂的一瞬,女人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,她的卷发在月亮的碎片中飘荡着——毫不犹豫的,刀尖直击眉心。
金丝像是泥土般被绞断,镜片如薄纸一同碎裂——男人原本令人生厌的外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。命运女神亲手为他编织最上等的丝线作他齐胸的白发,美神与艺神匍匐着向他献上令人发疯的气质与美貌,火神以刚玉注两片蔷薇做魂浇铸他修颀的身躯,而他的眼睛必不属于这个世界——无人见过的,不是清澈的碧蓝,而是颜色为碧蓝的空明凝结而成,清澈得使人失神——而两抹宛若取自颈脉的眼尾红却又媚入骨髓。他身后的塑像像是被蒸发,齐齐地于此时失去应有的光彩。
刀尖在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刹被弹开。
“原来如此.....是不破的神躯啊。”女人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靥若风过密林,惊起寥寥白鸟。
她忽然像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,仔细的看了看对方的脸——笑容不见,眼中的火焰却莫名平息下来。
【啊.......呵,是余大意了。您竟然是如此令人兴奋到发指的对手啊,Dorn en小姐,您可务必要恕余低估您之罪行——不然余可无法愉快而认真地杀死您。】
从惊讶中回过神的男人没有任何表情,语气中却真切地透着强烈的愉悦。
“........不必了,可真是劳烦您了啊~!”她忽然的笑了出来。
就是那么忽然地,宛如星辰怒放般的笑容,纯粹真诚的毫无渣滓,就连声音也仿佛变成了开朗的大姐姐,尾调如百灵般轻盈地上扬——海上放晴了。
“我曾欠您一个很~大的人情!所以给您最后一次机会~不要再想对我的小Marky有何图谋了哦!扎伊采夫先生~!顺便您的美貌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~~也是啊,若是带着真容到宴会上去的话,女孩子们一定会发疯的吧~?嗯嗯,一定的啦!所以~再见了哦,扎伊采夫先生!请好好珍惜这命运所带来的恩惠~!顺便如果您喜欢吃慕斯啊蛋糕啊布丁啊之类的,一定要告诉我~就算是答谢您对我们这一个孩子的照顾了!好了~再见!”
男人对这过于突然的转变宛若在斯芬克斯前猜谜般疑惑不已——不过,那也只是很短暂的一瞬。他拾起地上断裂的眼镜——奇迹般在他手中生长着复原。他再一次戴上这遮盖珍宝的破布——而Dornen早已消失在了窗外——还补好了破碎的玻璃窗。
可惜,那个如同钢铁般固执的斯捷潘·扎伊采夫,并不会因为她那个笑容而有分毫最细微的触动。
而摇动八音盒的人明知这一点,却仍将酒红色的幕布再次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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